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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求文采——三谈“亮点”
作者:金陵中学…    文章来源:《扬子晚报》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7-4-28


  凡在“发展等级”中拿高分的作文,一般都富于文采。追求“亮点”,可在讲求文采上多下些功夫。
  “文采”是什么?往往只可以意会,不可以言传。有人认为,文采指的是词句漂亮、行文华丽。这当然也是文采的一种,把握得好,亦可令人意荡神驰。但是,在更多的情况下,文采是指内涵的一种韵味、一种光泽、一种气派,它以自然流露为上,返璞归真为上。
  请看一例:
  “站在山岗上,苦娃一边拾着值不了几个钱的柴枝,一边看着那贫瘠的土地,想着。突然,苦娃立起身来,他看到了什么?哦,那是自己昨天还在里头读书的那所小学,还有那面迎风飘展的鲜艳的国旗。他听到了什么?‘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哦,这些,苦娃情不自禁地读了起来。”
  ——这里边有一种苦涩的韵味,我们似乎听到了失学苦娃的无声叹息;
  ——这里边有一种希望的光泽,它凝聚在那面飘扬的鲜艳的五星红旗之上;
  ——这里边有一种咬山岩不放松的气派,恰似无边的荒草,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这一切,有机地交融在一起,使我们真切地感受到一种朴素的、内涵丰厚的美。
  如果说,文采中有“血液”流动的话,那么,这种“血液”就是情感——作者的情感或人物的情感,
  否则便缺乏真气和热力了。2000年,考《答案是丰富多彩的》,一位考生的《四幕剧》得了满分。这篇佳作,情感相当真挚,相当动人。最精彩的当数“第三幕”中那一点“如豆的灯火”。它使我顿时想起了少年时代读过的刘白羽的《灯火》:漫天大雪,朔风砭骨,部队在漆黑的东北大森林中急行军。突然,远方闪出一星灯火——老百姓家的灯火,亲切的、热情的、拥抱子弟兵的灯火,于是,所有的战士都心弦震荡,如沐春晖……我们面对的“第三幕”中的“灯火”,却有新的时代内涵,新的人生韵味,它是一位“老知青”,“在雨夜中漆黑的泥泞小路上走了许久”,突然发现的“远方的一点如豆的灯火!”无需我多作评析,人们读到这里时,心弦都会被深深地打动,真切地感受到一种苍茫寥廓的美。所以说,文采总是从不同的形式显示出力量,这种力量主要来自情感的力量。
  文采,有时与遣词造句紧密相连。这方面的词、句调遣,不是玩文字游戏,而是旨在加大文字表述的思想内容和情感容量。譬如2002年佳作《东坡的选择》的结尾:“于是,我的选择成就了我,我将拥抱东方之既白……”不讲拥抱“晨曦”,而讲“拥抱东方之既白”,明显地是将文思引向《赤壁赋》,引向那种如梦如悟的境界。

  主持人:(金陵中学 卢惠红老师)每个考生都希望自己的高考作文能打动感染阅卷者,能否如愿,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文章是否“有文采”。“言之无文,行而不远”,如果文章写得言语无味,甚至面目可憎,结果可想而知。近几年的高考作文评分,语言表达的权重有所增加;但考生在表达方面存在的问题却很突出,不少高考作文语言呆板乏味,有的甚至语法不通,逻辑混乱,让人不堪卒读。这一现象应该引起大家的充分重视。由此我也感到,对于大部分考生而言,讲求文采首先要从炼词炼句入手。
  关于炼词炼句,何老师的指导所举的《东坡的选择》一文中的例子十分典型,颇有启发性。建议中等水平的考生从以下几个便于“操作”的方面入手:(1)用词要尽量生动鲜明。比如记叙文中要有一些描摹性的动词或形容词,议论文中要适当运用一些限定词或加强力度的修饰语。(2)句式要力求灵活多变。注意根据文意进行长句短句的取舍或整句散句的搭配。(3)恰当运用修辞手法。修辞手法要想用得“妙”,确实不容易,而“恰当”地运用比喻、排比、拟人、反问、借代等常见修辞手法,只要有心,并不是一件太难的事,而且能收到立竿见影的效果。(4)适当引用名句典故,也能起到“借光”的作用。限于篇幅,这里就不一一展开。且先提供两篇作文供大家参考。
  【例文十六】
  

生活的感悟


  有这样一则寓言:
  西绪弗斯被罚推巨石上山,每次快到山顶,巨石就滚回山脚,他不得不重新开始这徒劳的苦役。
  听说他悲观到了极点。
  可有一天,我遇见正在下山的西绪弗斯,却发现他吹着口哨,迈着轻盈的步子,满脸的无忧无虑。
  还没等我开口,他就向我喊道:“喂,你瞧,我逮了一只多漂亮的蝴蝶!”
  我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身影,不禁思索:总有些事情是宙斯的神威鞭长莫及的,那是一些太细小的事情,在那里,便有了西绪弗斯的幸福。
  读了这个寓言,我首先想到的,是一位作家的话:“意义在于过程,幸福在于细节。”
  的确,撇开过程和细节,在结局与总体中寻找意义和幸福,找到的只是虚无、荒谬。
  接着,我又想到了我自己。
  曾经有一段时间,父母的期望,同学间的竞争,使我感到一种莫名的压抑。终于在那个冬季,我生病了,我感到很累!在一个黄昏徘徊于校园,一阵寒风掠过,路旁的小树“呜呜”作响,在我还没反应过来时,眼前就飘起了雪花,洁白的雪花,一片、两片……,纷纷在我身旁轻舞,久违的一场雪啊!我心中涌起一丝感动,不禁自语道:“啊,下雪了!”至今,我仍忘不了当时那份感动,那份温馨。
  在此之前,我也和很多人一样,认为现实生活不是太繁杂,就是太平淡,没有耐心流连过程,没有意识品味细节,活得匆忙而粗糙,所以总感到生活很压抑,很累。
  我要幸福!从此,我发现了生活中有许许多多微小的而又美丽的事物,是我们容易忽略的,却也是它们带给我们无限快乐。
  我要快乐!
  我开始喜欢秋夜,静听窗外风吹落叶的声音和秋虫的低吟,听一份幽静,听一份安然。
  开始喜欢清晨一两声婉转悦耳的鸟鸣,好像整个世界都被唤醒而变得清新。
  开始喜欢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中的激情,也同样喜欢《梁祝》中那份美丽的忧伤。
  我开始沉醉在登高时,与一位友人不约同吟“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时彼此微笑颔首的心仪。
  开始陶醉于刚打开门,几位老朋友忽然大叫“看剑”现身,剑刺来,却是长长的一根甘蔗,于是嚼出一大堆渣滓和笑声。
  我得到了幸福。我找到了快乐。
  所以,爱过程的人是智慧的,爱细节的人是幸福的。
  一生的时光,该会有多少个温馨、美丽的细节串织啊!那些虽然一纵即逝却潮润我眼眸的份份感念,都会在心中渐渐累积,凝聚成一份最美丽、最快乐、最温馨的记忆,任岁月侵蚀,永不会漠视,永远的珍惜! 陈谦
  【例文十七】

冷香飞上语文

  报告会上的这位学者提出的问题及众人的回答,让我感受颇多,不禁想起王蒙曾提出的“语文是什么”的问题。有人说是整天的题海战术,有人说是老土的“八股文”……
  语文难道就仅仅是成天做题,一个学期捏着鼻子写几篇作文?不,对这一问题的答案应到大自然和生活中去寻找。
  天空中一丝云儿飘过,淡淡的、自由自在,你觉得真好,这就是语文;初升的朝阳光芒万丈,你觉得生机勃发,这就是语文;如血的残阳映红半边天,让人无限留恋,别忘了这也是语文。语文是那巍巍昆仑,是那草叶上久久不肯滴落的露珠,是古城旧都国色天香的牡丹;语文是那无声的冷月,是那静谧的荷塘,是秦皇岛外滔天白浪里的渔船,是那青天里的一行白鹭,是那沉舟侧畔的万点白帆,是那山重水复后的柳暗花明。
  潜过了落满雪梨花的大自然,让我们乘着“刚朵拉”到生活中去寻找它的答案。
  语文给予我们聆听音乐美的耳朵,欣赏绘画美的头脑与眼睛。当你听到一首美妙的歌时,你觉得这词真好,你想记住它,别忘了,这就是语文;当你看到一幅画时,即刻被其中的景象吸引,于是你搜肠刮肚地想尽华美词藻来形容它,别忘了,这也是语文;当你参加班干部竞选演讲,组织广播稿件,主持会议,别忘了,这也是语文。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语文从那古人口中娓娓道出;语文被当阳桥头的张飞一声吼出;语文从忧国忧民的范仲淹的笔端流出;语文在浔阳江头的琵琶女的琴弦上回荡。语文带我们到天姥山的仙人洞里体验神奇,到景阳岗的青石上感受惊险;它让我们深味“逝者如斯”的感慨,“才下眉头,却上心头”的忧愁,“对酒当歌,人生几何”的无奈,“秋阴不散霜飞晚,留得残荷听雨声”的萧瑟……
  这就是语文,如此丰富多彩的答案,让我坚信,语文的教育之路必将是光明大道,所谓“嫣然摇动,冷香飞上语文”。 山东一考生
  主持人:【例文十六】语言十分灵活,在句式的参差有致中体现出一种内在的节奏美,排比手法的运用,使文章内容在铺陈中得到丰富。【例文十七】用极其感性化的语言表达了理性的思考,作者所描绘的画面,所展现的意境,无一不是对“语文是什么”的生动诠释,从而产生了一种不同寻常的表达效果。比较常规的一板一眼的分析,显然文采使本文更胜一筹。
  另外,两篇文章都有一定数量的引用,也明显地起到了增加文章的感染力的作用。顺便说一句,为文固然不可“言必称希腊”;然而现如今也许更有必要问一声:言能称希腊者又有几人?
  特别提醒:讲究语言形式要以准确自然为前提,切忌虚饰做作,甚至以辞害意。
  当然,对于基础较好的考生,讲求文采要力求跳出一般的语言形式上的修饰。所以,何老师特别提出了“自然流露”、“返璞归真”的要求。要想达到“眉不画而翠,唇不点而红”的高要求,是需要相当的实力的。实力来自什么?来自丰厚的生活积累和思想积累。很多时候,言语的苍白乃是缘于情感和思想的缺氧。下面这篇文章尽管远非尽善尽美,但在这一方面确有值得借鉴之处。
  【例文十八】

生活

  中午乘公共汽车上学,下车后从车站到学校只有几百米的距离,时间还早,我沿着街边的墙壁缓缓地走着。阳光暖暖地照在我身上,风轻轻拂过脸庞,这是个慵懒而惬意的午后,至少,对于我是这样。
  转过街角,一位白眉长须的老者端坐在花坛边,身边蹲着两位年轻人。老者眯缝着眼,仔细端详着其中一人的手掌,一手缓缓抚着长须,口中念念有词。我瞥了一眼铺在老人脚下的八卦图,面相、手相解析图,没有再去看那两个年轻人的表情,只是静静从他们身边走过。无论他们是满脸虔诚还是不以为然,老者的话都会在他们心头留下痕迹。生活确实在他们掌中,只是这拳头应该是握紧的。未来怎能摊开细说?
  又走几步,那熟悉的断续的二胡琴音清晰起来,我从口袋中翻出一元的硬币,捏在手中。他倚墙坐在一张小凳上,身上的白布衣虽然洗得有些泛黄,却是整洁的。我总是匆匆俯身将硬币放入他身前的搪瓷杯中,在轻脆的碰撞声响起前,就匆匆走开。我其实有些害怕听见那轻脆的响声以及随之飘入耳中的轻轻的“谢谢”。我不知道他会沉入黑暗是缘于怎样的故事,我也不知道那凄凉的二胡曲在哀叹怎样的遭遇,我所能给的只有同情,而这种同情对于真正遭遇不幸的人来说是多么微不足道,我担不起那一声感谢的。也曾想过不再投硬币,换成纸币轻轻放入,或许会心安些。但不知对于乞讨阳光的他而言,那一声脆响是不是会激起一丝记忆中的亮光。
  穿过热闹拥挤的小摊,走过精致的店面,步入阳光明媚的校园,一路行来栖满肩头的忧郁沉寂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这儿是生机勃勃的校园,空气中满是清新活力,风中飘荡着书声笑声,枝头挂满了闪亮的希望。这儿才是我生活的世界,一个明亮温暖的世界。
  生活就这样琐碎却真实,它不是充满美好幻想的童话,也不是深奥抽象的科学著作,它只是一本纪实文学,以图片记录点滴,将自己的心情感受作为注解。它也许平淡,也许枯燥,也许有太多不如人所愿,但它却是最意味深长的,我们自己书写它的同时在学习,在感悟,在成长。朱鋆
  主持人:【例文十八】与【例文十六】都是以“生活”为题,但风格迥异。【例文十八】语言远不像【例文十六】那样张扬,而是十分沉静内敛,但读来颇有意蕴,很耐咀嚼。写作这样的文章,不是人为地急功近利地抽丝剥茧,得到的虽也是个蛾子,却没有翅膀;而是蛹儿自己底气十足地破茧而出,化蝶而飞。这样的表达已经稍稍远离了技术化的“匠气”,接近于我们常说的“文学性”,是一种更高层次的文采。这样的底气和文采显然是以作者极富情蕴的生活感悟为基础的。
  说到文学性,自然会联想到作家的作品,而一提到作家的作品,我们又往往会觉得高不可攀。实际上有时候作家之所以成为作家,也许更多的是因为他比一般人多了几分何老师说的“真气和热力”(当然那些不入流不上路子现今差不多已经泛滥成灾的所谓作家们除外)。下面破例介绍一篇作家作品,毕淑敏的《孝心无价》。
  [例文十九]

孝心无价

  我不喜欢一个苦孩求学的故事。家庭十分困难,父亲逝去,弟妹嗷嗷待哺,可他大学毕业后,还要坚持读研究生,母亲只有去卖血……我以为那是一个自私的学子。求学的路很漫长,一生一世的事业,何必太在意几年蹉跎?况且这时间的分分秒秒都苦涩无比,需用母亲的鲜血灌溉!一个连母亲都无法挚爱的人,还能指望他会爱谁?把自己的利益放在至高无上位置的人,怎能成为人类的大师?我也不喜欢父母病重在床,断然离去的游子,无论你有多少理由。地球离了谁都照样转动,不必将个人的力量夸大到不可思议的程度。在一位老人行将就木的时候,将他对人世间最期冀的希望斩断,以绝望之心在寂寞中远行,那是对生命的大不敬。
  我相信每一个赤诚忠厚的孩子,都曾在心底向父母许下“孝”的宏愿,相信来日方长,相信水到渠成,相信自己必有功成名就衣锦还乡的那一天,可以从容尽孝。
  可惜人们忘了,忘了时间的残酷,忘了人生的短暂,忘了世上有永远无法报答的恩情,忘了生命本身有不堪一击的脆弱。
  父母走了,带着对我们深深的挂念,父母走了,遗留给我们永无偿还的心情。你就永远无以言孝。
  有一些事情,当我们年轻的时候,无法懂得。当我们懂得的时候已不再年轻。世上有些东西可以弥补,有些东西永无弥补。
  “孝”是稍纵即逝的眷恋,“孝”是无法重视的幸福。“孝”是一失足成千古恨的往事,“孝”是生命交接处的链条,一旦断裂,永无连接。
  赶快为你的父母尽一份孝心。也许是一处豪宅,也许是一片砖瓦。也许是大洋彼岸的一只鸿雁,也许是近在咫尺的一个口信。也许是一顶纯黑的博士帽,也许是作业簿上的一个红五分。也许是一桌山珍海味,也许是一只野果一朵山花。也许是花团锦簇的盛世华衣,也许是一双洁净的布鞋,也许是数以万计的金钱,也许只是含着体温的一枚硬币……
  但在“孝”的天平上,它们等值。
  只是,天下的儿女们,一定要抓紧啊!趁你们父母健在的光阴。
  主持人:读这样的文章,你会发现语言已经完全成为情感和思想表达的需要。不摆架子,不作姿态,文章却自有一种内蓄的“气派”。读着,读着,你发现的不仅是无价孝心,更有几乎所有优秀作家所共有的“大人不失赤子之心”。所以,有时也不必把文采想得多么的高妙。多一份鲜活的情感,多一些灵动的心思,你的文章也许就会多一点自然丰厚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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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录入:杨立新    责任编辑:杨立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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