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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兰花》教学参考
江苏省如皋中学 刘国良
《铃兰花》是南斯拉夫作家普·沃兰茨的代表作。文章记叙了少年“我”战胜恐惧为母亲采摘铃兰花的故事。可分为三个部分：
第一部分，1—4段，写“地狱”的环境，自己从小就对它充满恐惧。文章开篇，作家先总体介绍“地狱”：那是一块“怕人的、黑黢黢的洼地”。接着由上而下写它的环境：“三面由陡坡环绕，活像一口深锅”，出口隐没在晦暗、神秘的密林间；山坡上长满了杂乱的、乱七八糟的植物，林丛间是只能作羊饲料的蔓生荒草以及一些无用的野草。因为“杂乱”、“无用”，这里人迹罕至，阴阴森森，即便有人来到这里，“心都会不由自主地紧缩起来”。而本来能让人感到生命存在的一眼泉水，所发出的淙淙声却又给这个阴森可怖的地方蒙上了更神秘的色彩。这里将环境的阴森、神秘渲染到了极致，为文章主题的揭示作了一个很好的铺垫。第2、3段写“地狱”虽然没有什么大作用，只能从那里割些干草、连枷杆和耙子把，但那里的草多汁，是放牧的理想之地，从而为下文写“我”被派到地狱去放牧埋下了伏笔。第4段写自己从记事时起常听到地狱的名称，在幼小的心灵中把它当做真正的地狱，因而对它恐惧万端，不敢靠近。四个段落，或作渲染或埋伏笔，激发起读者的阅读兴趣。
第二部分，5—21段，写“我”第一次被派到“地狱”去放牧。作家从心理活动、行为表现两方面写“我”对“地狱”的恐惧。被派去放牧，这在不到六岁的“我”看来，是一个“非常可怕的考验”，“真想大哭一场”。得不到怜悯，只好“尽量放慢脚步，一点点走近这个可怕的地方”。想把牲口停留在山坡上，可牲口又隐没在洼地里，又只好“战战兢兢”的下去，不敢回头看四周。淙淙的小溪不能带给“我”欢乐，反而觉得好像有人在耍妖术。最终泪流满面地跑向父母，并编造谎言企图再次得到父母的怜悯。但谎言很快被父亲戳穿，自己也被推下了“地狱”。“我号啕大哭，把眼泪都哭干了，但是浑身仍哆嗦了好一阵，一直也平静不下来”，可怜而绝望的“我”又只好“揪着心”等待夜幕降临，逃出“地狱”。这里的描写，细腻生动、形神兼备，活脱脱将一个恐惧万分的小孩子的形象呈现在读者的面前。
第三部分，22—35段，写“我”第二次独自去“地狱”为母亲采摘铃兰花。这一举动是“我”自告奋勇，瞒着父母偷偷进行的。“我”为什么会有如此举动？这里面可能包含以下两方面的原因。一是父母有意且巧妙的安排。母亲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出自己心愿时的时间是在黄昏，父亲又特地点明只有“地狱”里才有。作为大人来说，他们知道所谓的“地狱”是不存在的，父亲说过“这个‘地狱’里没有鬼”，可见，他们要实现这样的心愿并不是很难的事情。但是现在已是黄昏，去那个晦暗之地似乎又显得不切实际，故而留下了所谓的遗憾，母亲也深深地叹息。这一切都可以看作是父母故意说给“我”的。父母的用心是良苦的，在不经意中给予“我”一次战胜自我的机会。这是文章在处理“藏”与“露”上的高明之处。表面上，文章的笔墨都集中在“我”这一方，但实质上，作家并没有忽视父亲一方的言行举止对“我”的引导启发作用。他们巧妙的不着痕迹的启发，才是“我”的第二次主动行为的最好的注脚，否则前文的关于“我”的种种惧怕的铺垫都显得毫无意义与不着边际。这“藏”与“露”关系的处理，让我们看到了作家高超的艺术笔法。二是“我”对母亲有着深深的爱。因为有这份爱，母亲的叹息声才会让“我久久不能入眠”，才会让“我”“在半睡不醒的状态之中，充满了一种惬意而奇妙的责任感”，才会“恰似有一股神奇的力量使我又重新迈开步子，穿过地头，径直向‘地狱’走去”，才会使“我”“沉浸在幸福与无限喜悦之中，更显得容光焕发”。作家在此强调了爱的力量，爱能战胜一切，超脱一切，使人变得勇敢、顽强。学会正确的引导，拥怀一颗爱的心灵，这或许正是作家在本文中要告诉我们的。
更为可贵的是，作家在强调爱的力量的同时，并没有脱离“我”的实际作抽象意义上的拔高。文章的前两部分对“地狱”的阴森可怖及“我”的自幼而成的恐惧心理渲染铺垫，是一个客观存在，如果作家因一味强调爱心的力量而忽视这种渲染与铺垫，文章的立意则会变得虚假而不可信。“我”自小就有的恐惧不会在片刻之间消失，作家很清醒地注意到这一点。“我从坡坎上恐惧地往昏暗的洼地瞥了一眼，为了不看它，就紧闭着双眼往下去”，“一直走到了底部，我才睁开眼睛”，采摘了之后“也没有向四周张望的勇气”。这些都是极真实的描写，唯其真实才会可信，这是艺术创作的真谛。
文章主体部分选取了“我”记忆中的两件事，采用的是素描式的呈示方式，笔墨的重点放在人物内心感受的抒写上，放在因爱而生的勇敢果决上。景物的描写在很大程度上起着渲染氛围，刻画人物心理，抒发纯真感情的作用。文中的两处景物描写值得品味。如果我们将开头与第27段的两处景物描写放在一起比照，便不难发现作家这种艺术处理的高妙之处。开头的描写因有惧怕之意的“预设”，景物是晦暗的、可怖的，27段的描写因“我”有“一种惬意而奇妙的责任感”，故而所见之景也就变得明亮、美丽：“远方的波霍尔耶山背后，火红的朝霞烧红了半爿天，朝阳眼瞅着就要擦出它圆圆的脸蛋了。阳光照到佩查山顶，给它抹上了一层绛紫色。青草、树木和灌木林上都披覆着露水，它们现在还只是忽闪忽闪地微微发亮，等到旭日东升，它们在阳光下黄澄澄的像金粒和珍珠那样闪光时，又会有另外一番景象。”人物情感、心境成为景物色调的主宰，景物成为人物情绪的倚载对象，物我交融，相得益彰，留给读者的是咂摸有味的艺术享受。
本文在写法上的特点，可以归纳为以下三方面：
一、环境渲染，激发兴趣。文章开头对阴森、神秘环境的恣肆渲染，既为文章营造了整体上的氛围，又激发出了读者的阅读兴趣，增强了文章的可读性。
二、人物描写，出神入化。从心理、行为等角度对人物作出神入化的描写，主要体现在对“我”身上。“真想大哭一场”、“放慢脚步”、“战战兢兢”、“浑身哆嗦了好一阵”、“紧闭着双眼”等句子，既符合人物的自身实际，又深刻地揭示出了人物复杂的内心世界。
三、“藏”“露”有致，匠心独具。如上文所说，表面上笔墨集中在“我”这一方的“露”，如果没有父亲一方巧妙激励的“藏”，“我”最终能战胜自己就失去了可信度，影响到人物形象的塑造。
（本文刊于江苏教育出版社《现代散文选读教学参考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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