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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2.2.张树标.读狄金森的《篱笆那边》.语文教学与研究, 2004(35)
“篱笆那边/ 有草莓一棵/ 我知道,如果我愿/ 我可以爬过/ 草莓,真甜！可是,脏了围裙/ 上帝一定 要骂我！ / 哦,亲爱的,我猜,如果他也是个孩子/ 他也会爬过去,如果他能爬过！”
这首诗可以说是高中语文教材第一册诗歌单元中最难理解的一首,包括参考书在内的许多资料都没有明确的鉴赏,大多模棱两可, “王顾左右而言他”,同学在阅读中也存在很大的困难。对于这首诗或类似的诗作应该怎样去阅读理解呢? 我们不妨以此为例来展开讨论。
狄金森的诗歌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不被人重视,而今她被看成西方现代诗歌的先驱,被称为“灵魂的风景画家”。亚里士多德在《诗学》里说:“诗比历史富有哲理”。这种哲理往往具有不确定性,能给读者留下更多的思索空间,这就是诗美所在。但在参考书中编者把这首诗理解成作者回到可爱的童年,感受童年的快乐,这样理解恐怕有点就事论事,显得肤浅牵强,与作者的本意可能相去甚远。作者在长期的隐居中写的诗大多表现她对人生、艺术、死亡的理解,有着深刻的感悟。“篱笆”是精神家园与世俗世界的一条隔离带, “草莓”是世俗篱笆之外的一种甜蜜,它好象是在引诱着人们去品尝世俗的浮华快乐。可是跨过去的代价是污浊了围裙,污浊了心灵,心中的上帝会拷问自己的灵魂。上帝会爬过去品尝世俗的浮华吗? 他不能,也不会,因为他是深刻的精神之“神”,篱笆那边的草莓只能遥望,而不能品尝。精神的碇石要经受风浪的考验,作者宁愿长期隐居,拒绝世俗生活,诗是她坚守的心灵一隅的展现。余光中说过:“在折旧率越来越高的现代,最贵的东西反而是古董。”这话可以解释狄金森诗歌的价值。她在诗歌《美,不能造作,它自生》中写到“美,不能造作,它自生，/刻意追求,便消失/ 听任自然,它留存/ 当清风吹过草地/ / 风的手指把草地抚弄/ 要追赶上绿色波纹/ 上帝会设法制止/ 使你,永不能完成”。人生、艺术应远离世俗的纷扰,顺乎自然。更清晰地感受生命的真谛。人们的心灵看似自由,但心灵在出游之际,现实生活却不断在挤占着它的空间。世俗世界中的刻意追求,其实失去的更多,什么都会消。在与世隔绝的生活中诗人的使命十分确定,就是不断揭示那些不可及的和难以把握的彼岸,如果在中国要找一个与狄金森对应的人物,可能比较适合的就是陶渊明。他笔下的桃花源,就是狄金森诗歌中的洁净的精神家园。远离现实的纷扰与罪恶的渊薮,虽然不免有点老子笔下的小国寡民的味道,但在他们的诗作中,我们却能探摸到维系他们精神航船的碇石。“少无识俗韵,性本爱丘山”。陶渊明心中的一片丘山,正可以放置狄金森的世界。
人们读诗常说“读不懂”。知人论世,理解诗歌的意象,了解诗歌的创作手段是我们读懂诗的必要前提。我们要求诗歌反映现实世界,但它的反映是个性化的,甚至是变异的。杜牧的《江南春》写到“千里莺啼绿映红,水村山郭酒旗风。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对此, 明朝的杨慎批评说:“千里莺啼谁人听得? 千里绿映红谁人见得? 若作十里,则莺啼绿红之景,村郭、楼台、僧寺、酒旗,皆在其中矣。”这样的读法是违背诗的创作原则的,阅读也是没有诗意的。古人论画:“山欲高,尽出之则不高,烟霞锁其腰则高矣;水欲远,尽出之则不远,掩映断其流则远矣。”说明诗与画都讲究涵泳。狄金森虽被称为西方现代诗的先驱,但诗歌却有着中国传统诗的隽永含蓄,也许深刻的人类精神总是相通的,这也是我们阅读她的作品的有利条件。 (单位:浙江临安中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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